


公元554年,50000西魏府兵自长安南下,以雷霆之势攻破后梁都城江陵。梁元帝萧绎自焚而亡股票炒股配资,整个长江中游水域也落入北朝控制。
这场围城战的过程并不复杂,真正影响力却容易被人低估。随着硝烟散尽,异常珍贵的十四万卷典籍也跟着化为乌有。由南朝士族守护的汉魏文明正统,在物理意义上彻底咽气。仅留下只言片语,供胡化盛世的奠基人肆意装扮。
侯景之乱的残局

侯景之乱 让南朝的盛世戛然而止
早在552年,侯景之乱波及大片江东区域。由于建康沦陷,以及膏腴之地不幸残破,分属各地的南梁宗室纷纷割据称雄。其中,湘东王萧绎盘踞江陵称帝,一度呈现出力挽狂澜气象。
然而,小小的江陵似乎难以承受京畿重量。例如西面的巴蜀盆地,就有在成都称帝的武陵王萧纪,北面亦有镇守襄阳的岳阳王萧詧。哪怕留守旧都的王僧辩,也是具备相当独到权的地方势力。

侯景之乱 让南梁各集团纷纷拥兵自重
于是,萧绎为迅速平定巴蜀,直接向占据北方半壁的西魏求援。权臣宇文泰趁机遣尉迟迥占领成都,还断然拒绝交出整块盆地。梁元帝的使者言辞傲慢,遂成为对方继续南征的完美借口。
另一方面,襄阳萧詧也因进攻江陵失败而依附于西魏。他被宇文泰册封为正统梁王,继续在原有领地执政,成为北朝向长江中游扩张的桥头堡。至此,江陵的两翼都完全暴露,敌军完成集结就能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
萧绎的江陵朝廷 始终只能控制都城附近土地
从长安到江陵

西魏的骑兵 从关中抵达江陵的距离并不算远
公元554年9月,宇文泰任命于谨为柱国大将军,统帅50000兵马离开长安。临行前,谋士长孙俭还特意推对手的可能策略:
上策--直接弃江陵,将尽可能多的军民东移回建康。
中策--放弃外城区,集中力量巩固内城,等待下游援军抵达。
下策--全面铺开防御,连本就缺乏准备的外郭都无法割舍。
于谨甚至断言:萧绎庸懦无谋、多疑少断,江陵士民恋居难迁,必出下策!

正在开拔的北朝贵族队伍
当年10月,西魏远征军已进至樊城、邓州,江陵内部却还在迟疑不决。作为典型,萧绎展现出地位不稳君主的一切特质,对所能获得的任何信息都缺乏信心、依赖属下的不断反馈。侍中王琛就认为宇文泰没有入侵理由,建议亲自出使北方试探,从而错失准备窗口期。
到11月,襄阳的萧詧也领兵加入西魏队伍,一同渡过汉水南下。于谨按预定部署,命宇文护、杨忠率精锐骑兵进占湖北沙市,切断江陵与东方的交通。接着速通武宁,将整幅末日图景呈现在对手面前。

距离过近 让江陵守军没有多少准备时间
至此,梁元帝大梦初醒,仓皇部署几万军民进行防御。他们在没有城墙的外郭竖立木栅,却要顾及60余里长度,整体上十分单薄。两大权臣胡僧祐和王褒,分别负责东西城区防务,自己也乘马到现场督工。奈何军心已乱,连尝试巷战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。
当夜,西魏的先锋骑兵抵达城市外围。尽管能轻易冲突栅栏,却害怕被密密麻麻的民居阻挡,还要面对固定社区的塔楼还击。索性纵火焚烧,用熊熊烈焰将多为木头、竹子结构的区域都付之一炬。同时在四面构筑长围,断绝城市内外的一切联系。

西魏的骑兵 几乎瞬间让江陵的城防失效
起初,梁元帝还想依托城市废墟抵抗。但多次派兵走城南方向突围,都被整军经武的西魏府兵击溃。只能完全退守坚固内城,又因为过于仁慈而允许普通民众跟随,大大加速储备物资消耗。
在此期间,萧绎每日都要贡献行为艺术。一面拉着群臣开赛诗大会,企图靠附庸风雅消解精神内耗。同时裂帛为书,催促坐镇建康的王僧辩来救救自己。至于自己信不过的郢州刺史陆法,哪怕真率兵赶来赴援也要提前遣人阻止,号称可以凭自己的力量破敌!

萧绎困守内城 依然要和属下斗心眼
经过16天折磨,萧绎意识到自己很难再继续释放嘴炮。于是,他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--纵火烧毁宫殿内收藏的大量经史典籍。
公允555年1月27日,萧绎亲自奔赴东阁竹殿,命舍人高善宝开始点火。这场烈焰场面宏大,滚滚黑烟数日不断,径直冲向无边云霄。总计14万卷经典成为灰烬。其中不乏从建康辗转运到江陵的8万卷宝典,甚至有可能来自永嘉之乱时期的中原。

陷落前的江陵 承受敌我双方的共同纵火
根据史料记载,这位梁元帝留给世人最后绝句竟是:读书万卷,犹有今日,故焚之!
次日,他就率太子、群臣反绑双手出降,被交给死敌萧詧闷死。其余俘虏仅王公士庶就达数万,部分被用于犒赏三军为奴,弱小者则被就地销户。

14万卷经典 在大火中化为虚无
汉魏正统的物理咽气

江陵陷落 让西魏控制住长江中游
平心而论,江陵的陷落本身不足为奇,西魏掌控长江中游也只是时间问题。但梁元帝的悍然焚书行为,却是意义深远的文化浩劫,等于物理断绝自永嘉南渡以来的汉魏文明正统。
当年衣冠南渡阶段,成功脱离北方乱世的幸运儿多为士族门第。随之而来是整套汉魏学术体系、礼乐制度、音律历法与史学传统。换句话说,南朝核心所在的建康-江陵沿线,就是一座巨大的“文明冷藏库”。

江陵陷落 也是汉魏文明正统的物理灭绝
随着原始典籍毁灭,南朝士族的文化生产与标准制定能力彻底丧失。此前,他们可以自居正统,视北方各政权为“索虏”。哪怕脚下只剩下一尺空间,仍在经学、史学、文学、礼制上保持着内部自洽。江陵一炬之后,这个体系失去物质载体。
虽然后来还有庾信、王褒、颜之推等江陵遗民被掳至关中,在长安、洛阳继续文化活动,但他们已脱离南朝的政治母体,成为北方政权的文化附庸。

无论如何粉饰 北朝的胡化根基难以掩饰
与之相对,北朝到隋唐两朝的统治集团,源于胡化深重的关陇贵族集团。其政治根基建立在胡汉融合基础上,推行的府兵制源于鲜卑部落兵制、均田制和租庸调均脱胎于北魏三长制与计口授田。这些设计都不是汉魏传统延续,而是胡虏征服汉地过程中的实用主义选择。
后来的唐朝修《晋书》、《南史》与《北史》,虽大量采撷南朝旧史,但更多是靠二手材料或记忆回眸补充。作者立场完全倒向北方,擅长按需实施系统性过滤。所谓“文化复兴”的本质,不过是用南朝辞章文采粉饰北朝的制度骨架。
正因如此,江陵陷落值得被历史永远铭记。那一刻,曾经的“古典中国”在“中世纪中国”的强势压迫下无奈折腰......
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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